zhoultz 的个人博客

   其实苋菜也叫青香苋、红苋菜、野刺苋、米苋、人旱菜，杏菜、荇菜、莹莹菜、玉米菜等,名称繁多，不一而足。而四川人习惯称苋菜为汗菜，什么缘故，已记不清楚。也许印象中始终溢着一些鲜红如血的菜汁，如胭脂流觞，鲜活着儿时童趣的芬芳。
   那年月，汗菜，只是一种野生植物，盛产于夏季，沟垅间，坡地里，随处可见，春风轻抚，细雨夜润，冷不丁的，就拱出了土，婴儿般粉嫩的芽，挥着茸茸的绿；却又不成团，自生自灭，不需要精心呵护，几番雨后，一丛丛，散落着，挺着蛮腰，挤挤挨挨，如裙裾翩翩的小丫头，舒展的身影清新，一派欣欣向荣。于植株未硬化，花蕾未形成前，食指拇指一并，嫩，如同采茶似地细掐，水淋淋嘎嘣脆。
   但见过与吃过的苋菜似乎只有两种，尖叶的与圆叶的。尖叶的通体紫红，偶有青茎秆；圆叶的叶片呈紫红色，但叶片周边却缀满绿色。汗菜好吃，绵软入口，最好的还是叶片和嫩尖，或于端午时令，或偶尔兴起，一篾篮的汗菜头掐过，指尖上洇着盈盈绿。张爱玲说炒苋菜没蒜，简直不值一炒。家常都将蒜瓣先爆香，然后，哧啦一下，倒入水灵灵的汗菜，蒜香贴心贴肺地融了进去。当然也有人喜欢在汗菜盘子旁摆一小醋碟，或和些椒油。蘸醋的汗菜特别开胃。和很多小孩子一样，那时的我喜欢的却是红汤汤（汗菜汁）泡饭。
   追逐坡头溪边，我与花子扮家家，一个新郎，一个新娘，采盈盈的汗菜尖与叶，擦揉成胭脂，涂抹喜气与笑语，烂漫乡野：然而，印象最深的却是外婆将苋菜的汁数次搓揉、浸润于土织棉布上，艳艳的红，做成姐妹们的衣裳，胭红着山野的鲜亮。

   绿茵茵的，一夜雨后，便撑起一片翠荫，茵绿一畦。风柔，雨湿。花子说，掐空心菜去。便踩着软软的泥，提上竹编的篮，穿行于田间垄头了。
   最早是从爷爷的故事里知道空心菜的。那时，比干的七窍玲珑心被妲己剜去后，血淋淋地晃在眼前。失心的比干死了，无心的空心菜却生猛地藏在记忆之中，时不时凸现儿时的孤独与恐惧。后来才清楚，江南称翁菜，蜀地名藤藤菜。蜀地多是炝炒，或与蒜茸清炒，或是做面、汤里的菜蔬；而江南则搀以蒜茸凉拌，或是加松花蛋做汤，黄的蛋上粘着雪样的松花图样，几枚嫩绿的菜尖与叶片漂弋，汪着几丝油星，一股清香就弥散开来，舒心悦目间神清气爽。当然，我最爱的还是把叶去掉，单做，只选取那空心的茎，切成细碎的末，和着泡酸的红海椒与肉末一炒，酸中带辣，辣里蕴清香，就着夏日的荷叶稀饭，顿时，满口流香，清气上升。
   夜雨过后，晨曦，漫过洗蓝的天宇，将片片菜叶上滚动的水珠映射成粒粒珍珠，眨着调皮的眼，如晶莹的小眼睛，玲珑剔透。
   手穿过湿漉漉的叶片，两指拧着菜茎，食指与拇指的指甲相向一用力，便掐下一枝空心菜，轻轻放入篮。衣袖却早濡湿，沁着清凉。而花子的脸却在这一汪绿中微红得格外的耀眼。
   再回到菜地已是多年之后了，花子早已成了小花子的妈妈。而城市的空心菜再也没有了记忆中的泥土味，只有那故事中的比干于头脑里一遍遍回想之后，却无法随花子的模样淡去淡远，忘却想象的真实。

天暑州生雾，蝉噪杯呼酒。
树动疑影扶，梦追去帆后。

   



   一生与教育打交道的老王教授却让自己的女儿王小毛彻头彻尾地教育了。
    读小学三年级的王小毛告诉爸爸说，学校说区教育局评比百树千花绿色校园，让每个学生一定带两盆花，不然会扣学生品德与科学的分。
    老王觉得不是味，便劝王小毛：“教育局评比的是学校，学校没有达到百树千花，却让每个学生带花去糊弄检查团，这难道不是做假吗？”
    虽然，女儿被老王教授细心说服了，可老师交代了的事，身为学生的王小毛明知道学校的做法不对，却也不敢违背。软泡硬磨之下，老王教授还是替王小毛找到了一盆正怒放得似火的山茶、一盆金边吊兰，让她带到学校对付了教育局的检查，学校也顺利地评上了百树千花绿色校园。
    可受老王教授多年熏陶的王小毛在一次作文中把老王教授对学校弄虚作假的事写入了作文之中，也就在学校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先是班主任老师，再是年级组长，后是校长亲自出马，找王小毛做工作。轮番灌输，王小毛终于明白学校让学生带花迎接区教育局检查的事是不得不做的正确事。
    回到了家里，王小毛便一五一十地教育起老王教授来：“爸，我们家里也不是经常吃肉的吧，但家里来客人了，您们总会弄些平时吃不上的好吃的去招待客人吧！”说得老王教授连连点头。
    “学校说了，检查团就是学校的客人，所以让我们带些花去迎接检查，就象家里招待客人一样！还是教授，怎么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老王教授楞了，也愣了。

梦入金黄的油菜花
夕阳把想像翻晒如蜜
数丛散落的古樟林
被一条流淌不止的清江
吟咏成歌

那些似成颓圮的青石巷
等待于淅沥的雨里
储满岁月印痕的村落
被一盏又一盏的红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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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
月光倾泻如水
溅湿
来来往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