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陡削的石梯,伸向天空;老旧的街镇,卧在云间。青石板铺成的小街,潮湿、凹凸;小青瓦垒起的木屋,古朴、原始,溢满沧桑,若被世所遗忘。这,就是望鱼古镇。
从雅安沿着青衣江曲曲弯弯地往山里走,过了周公山温泉,于丛丛竹林遮掩之中、淡淡炊烟袅绕之下,隐隐绰绰间偃在卧半山腰的一溜木屋,便连成了望鱼古镇。
望鱼老街建于明末清初,坐落在突兀于半山腰的一块巨石之上,因巨石形似一只守望着周公河游鱼的猫而得名。据说当年茶马贩运时,一些靠肩挑背扛的贩夫为抄捷径,从雅安径直踩出了这条路,由此翻马耳山,奔荥经,直抵康定。一位精明的老太婆就在山崖这块数百平方米的巨石上搭建了简陋的茶铺,供过往的客商和贩夫歇脚。寒来暑往,陆续有人于此聚居,修房屋建庙宇,渐成场镇。
石梯尽处,立有一石碑,那是1935年冬,中央红军进入望鱼时留下的标志。因望鱼藏于深山,规模较小,还不为人们熟知。像其它村落一样,年轻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多外出打工,只留下一些老人和孩子,生活悠闲,与世无争,显得宁静而安祥,全然消失了当年茶马古道驿站的热闹。也许,正因为这样,这才避免了古镇被人为的开发与破坏。
岁月悠然,呈现在眼前的古朴小街,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布满了厚厚的苔藓;坑洼不平的石径,似在诉说流失的岁月。这时,什么都可以想,却又什么都没想,似乎浑浑噩噩,却有精神十足。恍然进入历史隧道,触摸着岁月的冰凉,远处屹立的青山不老,眼前一间连着一间的房舍如老人般躬腰驼背相互搀扶。窄窄的,被岁月打磨得幽幽发光青的石板路,纵贯全街,因受地形限制,望鱼老街狭长着延伸;短短的,街面沿地势曲折起伏,高低错落,蜿蜒不过几百米长,就意犹未尽地隐入山野去了。沿街的建筑多为木结构青瓦房和吊脚楼,采用下店上宅或以天井分割前后不同功能,房屋门面多为门板、滑槽和门枢孔构成。屋基参差错落出一定的高差,门口台阶与街面镶连着式样各异的孔洞,形成完整的排水系统,当地称“天漏”。因雨水较多,住宅多用四合头式,又称“四水归池”式,四面屋檐相连,落雨时行人可从檐下走通各处。精致的瓦楞、墙角、窗棂和柱基石上的雕花虽颓然出陈旧,却掩饰不了昔日的精雕细琢。这曾是衙门、银庄、当铺、药店、绣楼、旅店、饭馆、茶铺和戏台,虽铺陈出的繁华已逝,大多已成为民宅,但却仍留下了蛛丝马迹,时时昭示曾有的喧嚣、市声。据说,那时,为防御山匪流患,老街的两头设有栅道,长长的石梯,可达到河边,并与新街相连,要进入老街,必须顺石梯登至山腰,易守难攻。
老街东头,一条小溪潺湲而过,由此向山上走,一些古旧的宅院散落于山坡上,或蹲伏于树下,或藏隐于竹间,规模比老街的院落更宏大,并留存有大量精美的木雕与石雕,但大多已成颓圮。几株缀满青果的桃树悄然偃伏于小溪边,两、三声犬吠、鸡鸣不时打破宁静,一些零落的石牌坊、石雕抱鼓石、神兽森然挺出。若隐世的桃源,截然隔绝现代的扰攘,布满未加修饰的古旧和不为人所知的寂寞。
透过树丛,夕阳斜过木房,照在小街上,撩乱缕缕炊烟,木墙缝隙中飘出阵阵谷草味。耳畔,似乎响起渐行渐近的马铃声、马蹄击打石板的嗒嗒声,寂然触碰尘封的伤逝与叹息,悠悠着无尽的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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